新闻中心 > 峰会观点 >详细内容

黄有光:经济持续增长与社会福利

 

       很多人说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高速发展是中国奇迹。我对这个中国奇迹有个简单的解释:我认为中国本来就是能够高速发展的,以前没有高速发展是受到僵硬制度和错误政策的桎梏,还有战争和政治运动的影响,使它没有高速发展。邓小平的改革开放逐步解除这些桎梏,用市场条件,通过国际贸易取得比较优势的利益,因此提高了企业家、农民、工人、老师等全体人民的生产积极性,所以使经济得以高速发展。
 
       第二个重要原因是中国的人均收入水平大大低于国际先进水平,所以有后发优势,赶超的优势很大,当取消桎梏之后就可以高速发展。
 
       第三,我认为港澳、台湾、海外华人,包括企业家、投资者、经管人员、科技人员改革开放的时候回来投身大陆,对经济发展有重要的作用。
 
       中国人民向来勤奋耐劳,很有企业精神,也会做生意。因此在改革开放过后,这个作用就体现出来。而且华人也有未雨绸缪,福及子孙的理想,因此储蓄率很高,赚的钱不会立刻花掉,这就提高了整个社会的投资力,对长期发展有利。
 
       这几十年来中国政府对经济的调控大致是成功的。例如2008年经济危机,2008年底,2009年初经济总需求减少,南方很多工厂关门的时候,中央推出四万亿的财政,虽然造成大量浪费,但是对总体经济的维持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

不过这几十年虽然是高速发展,也有很多问题。第一,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环境品质快速变坏,这几个月来北京和其他各地区的雾霾,我把它叫成“污霾”。

       第二,收入和财富的分配越来越不平均。邓小平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人,他提出改革开放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这个问题,就是收入分配会变得不平均,因此他强调要避免两极分化。
 
       第三,如果单纯因为有些人会赚钱,有些人不会而导致收入分配不平均,两极分化没有这么厉害。而在中国,权利的过度膨胀和过度滥用成为了造成财富分配不均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四,我认为现在中国高道德水平很有问题,不过这不是改革开放造成的,而是文革和独生子女政策造成的。因为文革的时候要求人们达到最高的道德水平——大公无私,这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人们在被要求达到这个最高水平的时候,不能做到,就只好弄虚作假,假装大公无私,比如破衣服穿外面,好衣服穿里面之类的。而现实是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间内能做到的基本道德水平,但是如果把这个基本道德弄坏了,就像一座高楼,地基弄坏了,迟早要塌下来。再加上独生子女政策,都是小皇帝,没有跟兄弟姐妹相处的训练,所以也没有什么照顾他人的观念。道德水平的低下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就出现了例如食品安全问题等等。
 
       第五,虽然说改革开放中国已经进入市场经济了,但是以前计划经济的习惯太过依赖行政管理,可以用市场方法处理的问题却没有用。例如北京奥运的时候,为了减少车辆,限单双号行驶,汽车牌照用摇号而不是用拍卖的方式,都是违反市场规律的。
 
       今天,使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因素大致上还存在,在没有发生突变事件的条件下,中国经济还是会高速发展,但是不会像以前是9%,应该会慢慢减少到7%,然后到5%左右。
 
       中国现在人均水平很低,赶超空间很大,这个空间虽然会随着经济发展逐渐减少,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根据世界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美国政府这一两年的估计,中国人均收入水平还没有达到世界平均水平,世界排名在90以下,不到美国的五分之一,不到新加坡的六分之一,如果根据购买力调整之后,新加坡的人均收入是大于美国的。假定中国今后十年每年增速是7%,之后减到5%,再之后十年减到4%。即使是以这个相对较低的速度增长,十年之后,我们的人均GDP就会比现在翻一番,达到大约11000或者12000美元左右,这是接近高水平的定义。再过十年就增加63%左右,达到18000美元。再隔九年,到2042年就会增加42%,达到25000美元。是现在美国水平的一半以上,这已经非常高的了,12000美元已经是高收入了。而总的GDP,尤其是以购买力评价,就会超过美国的水平。
 
       如果认为上面所说的高速发展达到那样的高度一定会实现,我认为是太乐观了。不过我认为多数会实现,当然我指的实现是有条件的。
 
       有些人担心投资、消费和出口作为经济增长的三架马车,近年来有一些减少,这方面我并不担心。因为这只是短期影响总需求,当总需求大量减少的时候需要保障,但是长期影响经济发展的不是这三架马车,而是我上述提到的其他因素。也有人担心说,中国以前靠出口,靠低工资来增加出口,现在工资已经在大量提升了,因此中国的国际竞争力已经减少了,我也不担心这个,我认为工资大量提升是非常好的事情。只要我们其他条件能提升,生产力就可以提升,在低工资方面没有竞争力,我们可以转去其他方面。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中国能否继续更深入的经济改革和与之配套的制度改革。包括从邓小平到温家宝都强调的政治体制改革,使舆论力量得以加强,使当前分配不平均,权力被滥用这些问题得到解决。不然不但达不到刚才我们讲的高度,连维持现状都有问题。
 
       另外中国要继续加大科技与教育投资,进行必要的教育制度改革,使中国在科技上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抵消赶超空间缩小的问题。
 
       当然仅有GDP上的高增长是不够的,我是研究快乐的,根据研究,在温饱小康之后,人均收入的增加对快乐并没有重大的提升。如果我们没有进行足够的环保,那不但不能够增加真正的快乐,甚至会危害我们子孙的生存空间。
 
       因此我提出以环保快乐的国家指数来取代GDP,成为新的国家成功的指标,环保快乐的国家指数英文叫做ERHNI,是漂亮女孩子的意思。用这个指数来替代GDP的指标,平均快乐用的是“毛”快乐,我取代以“净”快乐。
 
       根据这个指数我做了一个大致的估计,最高的是丹麦,哥斯达黎加,在亚太地区最高是新西兰,马来西亚。用这个取代GDP,有利于促进环保,增加人民快乐,促进和谐,使中国可以继续高速发展。快乐比GDP更加重要,因为快乐才是最终的目的。
 
       除了环保,我们要实现从GDP到快乐的转型,还是要改善收入分配、自由、民主、道德等等问题。

 

主题:

首届诺贝尔奖经济学家中国峰会

时间:2013.3.18-19

地点:中国 · 北京

联系方式: +86(10)59393051
传真: +86(10)58679127
邮箱: forum@nbs.edu.cn